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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山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故事:去南方过年前我把家里地暖关了,当晚楼上大妈在群里骂我,结果10天后整栋楼的业主都把暖气停了

点击次数:195 发布日期:2026-01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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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海南回来那天,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。

电梯门开的时候,楼下老王正站在一楼大厅,看见我愣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
我喊了声王叔,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"你……回来了啊。"

那表情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。

我没太在意,拖着箱子进了电梯。

到六楼的时候,我掏钥匙开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
屋里比外头还冷。

我第一反应是暖气还没开,转头去看温控器,却发现显示屏亮着,水温四十二度,正常供暖中。

可地板是冰的。

我站在玄关愣了几秒钟,突然反应过来——

楼上没开暖气。楼下也没开。

这整栋楼,除了我家,好像都没开。

我妈那辈人常说一句话:一人不暖,户户不暖。

可我想不明白,我就出去十天,这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

手机还揣在兜里,业主群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看完。

那五百多条消息里,藏着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答案。

事情,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。

01

十二月中旬,公司年底冲业绩,我连着加了两个礼拜的班。

那天下班到家已经快八点,电梯门开的时候,对门小李也刚回来。

他比我小两岁,去年搬过来的,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,老婆是做财务的,两口子都挺好相处。

"哥,又加班啊?"

我点点头:"年底嘛,都一样。"

小李叹了口气:"可不是,我们组长天天催进度,年终奖还没着落呢。"

"你们也悬?"

"悬得很。"他掏钥匙开门,"听说今年效益不好,能发个一两万就烧高香了。"

我没接话,心里也在算账。

房贷每个月六千三,车险车贷杂七杂八加起来快八千,老婆陈语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,工资不高,大头还得靠我。

年终奖要是缩水,这个年就得紧着过了。

进了门,陈语正在厨房忙活,油烟机嗡嗡响。

朵朵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,见我回来,也不挪窝,就喊了一声:"爸爸!"

"诶,闺女。"

我换了鞋,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
四岁的小丫头,正是话多的时候,指着电视跟我讲小猪佩奇今天干了啥,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
陈语从厨房探出头:"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"

"好。"

吃饭的时候,陈语说起朵朵幼儿园的事,说元旦要表演节目,得买条新裙子。

我嗯嗯啊啊地应着,脑子里还在想工作上的事。

陈语看我一眼:"你听见没有?"

"听见了,买裙子嘛,买。"

"你那表情可不像听见了。"

我放下筷子,笑了笑:"真听见了,最近事多,走神了。"

陈语没再说什么,低头扒饭。

这就是我的生活。

三十三岁,上有老下有小,每天两点一线,下班回家最大的愿望就是躺着别动。

三年前买这套房的时候,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窝,挺美。

现在想想,那时候真是图样。

有了房子,就有了房贷。

有了房贷,就有了压力。

有了压力,日子就得紧着过。

不过比起租房的时候,还是强多了。

至少这是自己的家。

02

说起这个小区,得讲讲我刚搬来那会儿的事。

三年前,我和陈语攒了好几年钱,加上双方父母支援,总算凑够了首付。

这小区不算新,零几年建的,但胜在位置好,离地铁近,周边配套也齐全。

搬家那天是个周六,天挺冷,我和陈语还有找来帮忙的哥们儿,在楼下吭哧吭哧往上搬东西。

电梯太小,大件进不去,全靠人扛。

搬到一半的时候,七楼的门开了,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。

烫着卷毛头,穿着红棉袄,脸圆圆的,一看就是那种热心肠。

"哟,新搬来的啊?"

我擦了把汗:"是,阿姨,打扰您了。"

"客气啥,来来来,我帮你们搬。"

没等我说不用,她已经弯腰去抬箱子了。

陈语赶紧说:"阿姨您别忙,我们自己来就行。"

"这有啥的,楼上楼下住着,以后都是邻居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"

那天她帮我们搬了不少东西,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一篮水果,苹果橘子桂圆什么的,用红塑料袋装着。

"我姓周,住七楼,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我。"

我们连声道谢,觉得这邻居真不错。

陈语还说,大城市里难得碰见这么热心的人,咱们运气好。

那阵子,周大妈隔三差五就来敲门。

借个酱油,借瓶醋,借个鸡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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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来,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无数科学家和恐龙爱好者的心头:恐龙长得如此巨大,原因何在?

让帮忙取个快递,帮忙看一下她家电视遥控器怎么按不动了。

有时候晚上八九点钟,门铃响了,一开门是她,说路由器不亮了,让我去看看。

我都去了。

陈语私下跟我说:"这人太自来熟了,天天来借东西,咱家又不是杂货铺。"

我说邻居嘛,帮个忙而已,人家刚搬来那天还帮咱搬东西呢。

陈语撇撇嘴,没再说。

有一回,周大妈让我帮忙把一箱矿泉水从楼下搬上去。

她说网购的,太沉了,让快递员放在一楼她拿不动。

我说行,就跟着她下楼去扛。

那箱水是真沉,一箱二十四瓶,加上外包装得有三十斤。

我扛着爬了七层楼,搬到她家门口放下,累得直喘。

周大妈开门进屋,头也不回地说了句:"行了,你回去吧。"

连句谢谢都没有。

我愣了一下,看着她关上的房门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回到家,陈语问我干啥去了。

我说帮周阿姨搬水。

陈语问:"给钱了?"

"没有。"

"道谢了?"

"……也没有。"

陈语冷笑了一声:"我就说吧,这人就这样,你帮她是应该的,她帮你那是人情。"

我没接话,心想也许人家就是嘴笨,不好意思说谢谢。

可后来发生的事,让我知道陈语是对的。

03

转折发生在那年秋天。

那天周大妈又来敲门,说快递员给她打电话,让下去取快递,可她腿疼下不了楼,让我们帮忙拿一下。

陈语正好在家,一个人带着朵朵。

她开门听完,说:"周阿姨,不好意思,我等会儿要出门,没时间。"

周大妈脸色一变:"就下楼取个快递,耽误不了几分钟。"

陈语说:"我真的要出门,朵朵还在睡觉呢,我走不开。"

周大妈的表情僵在脸上,嘴角抽了抽。

"那行吧。"

她转身走了,没说再见。

那之后,我们在楼道里碰见她,她打招呼的语气就淡了。

以前是热情的"哎呀小郝回来了啊",现在是冷冷的"嗯"一声,点个头就过去了。

陈语说:"看见没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"

我说算了,不就是没帮她取快递嘛,至于这样吗。

陈语说:"我告诉你,这种人就是得寸进尺,你帮她一次,她以为你欠她的。你但凡拒绝一次,她就记仇。"

那阵子我没太当回事,觉得邻里之间,抬头不见低头见,过几天就好了。

可没过多久,业主群里开始热闹起来了。

04

我们小区有个业主群,三百多人,平时也没什么动静,就是物业发发通知,有人问问哪家的快递送错了。

周大妈在群里挺活跃。

她在这个小区住了十二年了,算是老住户,认识的人多,说话也有人捧场。

那天晚上,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:

"唉,现在的年轻人啊,忙得连邻居都不认识了。"

下面有人接话:"可不是嘛,我住了三年了,对门姓啥都不知道。"

周大妈说:"以前我们那会儿,楼上楼下的都跟一家人似的,有啥事互相帮忙。现在不一样咯,敲个门都跟欠他钱似的。"

我看着这几条消息,心里咯噔一下。

陈语正好凑过来看,当场就火了。

"她这是在说咱们呢吧?"

我说:"不一定吧,可能就是随便感慨。"

陈语冷笑:"你别给她洗地,就上回我没帮她取快递那事儿,她这是记上了。"

我没吭声。

说实话,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。

可毕竟人家没点名道姓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

那之后,周大妈隔三差五就在群里发点这种"感慨"。

什么"现在的人啊,帮过他十次,他一次不帮你就翻脸"。

什么"楼上楼下住着,连个招呼都不打"。

话里话外,虽然没指名道姓,但听着就是在说我们。

陈语气得够呛,想在群里怼回去,被我拦住了。

"算了,犯不上。"

"什么叫犯不上?她天天这么阴阳怪气的,你就忍着?"

"不忍着能怎么办?跟她吵一架?你赢了也没意思,输了更丢人。"

陈语瞪了我一眼:"你就知道和稀泥。"

我没接话。

是,我就是不爱惹事。

从小我爸妈就教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能忍则忍,吃亏是福。

这么多年,我一直是这么过来的。

可我不知道的是,有些人你越忍,她越觉得你好欺负。

05

有天晚上,小李敲我家门。

"哥,有个事想问问你。"

我让他进来,给他倒了杯水。

他说:"周大妈,七楼那个,你熟不熟?"

我愣了一下:"还行吧,怎么了?"

小李叹了口气,说起去年他装修的事。

他是去年三月份搬进来的,买的是毛坯房,得装修。

装修嘛,难免有噪音,但他都是严格按照物业规定的时间,早上八点半到中午十二点,下午两点到晚上六点,周末不动工。

结果周大妈还是投诉了。

投诉了三次。

第一次,说电钻声太吵,受不了。

小李找物业协调,物业说时间没问题,让周大妈多担待。

周大妈不干,说她血压高,听见那声儿就头疼。

第二次,说装修师傅在楼道里抽烟,烟味飘到她家了。

小李让师傅别在楼道抽烟,问题解决了。

第三次,说装修材料堆在楼道里,影响通行。

小李当天就清理了。

"你说这事儿,我哪样做得不对?"小李一脸无奈,"正常装修时间,该避开的都避开了,她还是不满意。"

我说:"周阿姨可能就是对噪音敏感。"

小李摇头:"我后来打听了,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。"

他跟我说,他搬来之后跟几个邻居聊过,发现周大妈在这栋楼的风评一般。

三楼之前有一户人家,住了两年就搬走了。

据说就是被周大妈给气走的。

那户人家刚搬来的时候,周大妈也是热情得很,帮这帮那的。

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两家就闹僵了。

周大妈天天在群里说那家人半夜吵,拖家带口的没素质。

那家人解释说自己每天十点前就睡了,根本没吵。

可周大妈咬定就是他们家,还在群里发语音,说凌晨两三点听见楼上咚咚响。

最后那户人家受不了,把房子卖了,搬走了。

小李说:"哥,你知道那户人家住几楼吗?"

我摇头。

"五楼。"

我愣了一下:"五楼?可周大妈住七楼,中间隔着一层呢。"

小李点头:"所以我说嘛,这事儿蹊跷。五楼的动静,她在七楼能听见?"

我没说话,心里琢磨着这事儿。

小李继续说:"我打听了,这十二年里,周大妈跟七八户邻居都起过冲突。有说人家养狗扰民的,有说人家做饭油烟味大的,有说人家孩子在楼道里跑太吵的。"

"这么多?"

"可不是嘛。"小李喝了口水,"但你知道最绝的是啥吗?每回闹矛盾,群里的风向都是偏向她的。"

我有点意外:"为什么?"

小李说:"她住得久啊,老住户,认识的人多。再加上她那张嘴,说话有一套,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的,新搬来的人谁会跟她对着干?"

我沉默了一会儿,想起周大妈那些群消息。

确实,她每回说话都不直接骂人,而是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。

什么"我老了不中用了",什么"年轻人不待见我",什么"我就想安安静静住着怎么这么难"。

这话说出来,谁好意思反驳?

小李走的时候,拍了拍我的肩膀:"哥,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跟她作对,就是提醒你一声,以后能避着点就避着点。这人不好惹。"

我点点头,说知道了。

关上门,陈语从卧室里出来:"谁啊?"

"小李。"

"聊什么呢?"

我把小李说的话大概跟她说了一遍。

陈语听完,冷笑一声:"我就说吧,这人不是什么好鸟。"

我说:"行了,咱们跟她没啥冲突,犯不上。"

陈语白了我一眼:"你就惯着她吧。"

那时候我还觉得,只要井水不犯河水,就不会有事。

可这世上有些人,你不惹她,她偏要来惹你。

06

那年冬天,小区电梯坏了。

不是一部,是两部全坏了。

物业说零件老化,得从厂家调货,一时半会儿修不好。

那一周,整栋楼的住户都得爬楼梯。

我住六楼,爬上去也就喘两下。

可有些住得更高的,尤其是上了年纪的,就遭罪了。

业主群里炸了锅。

有人骂物业不作为,有人问能不能快点修,有人建议老人这几天先别出门。

周大妈是闹得最凶的那个。

她在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,一条比一条长。

大意是:她腿脚不好,本来就不爱下楼,现在电梯坏了,她更出不去了。

这几天生活用品都买不了,在家里困得跟坐牢似的。

物业必须给个说法,不然她就投诉到市长热线去。

这事儿本来跟物业维修有关,跟业主没啥关系。

可周大妈话锋一转,开始带节奏了。

"我听说,这电梯老化是因为有人长期不交物业费,物业没钱维护。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素质,害得大家一起遭罪。"

这话一出,群里顿时安静了一会儿。

然后有人开始附和:"对啊,物业费都不交,还好意思住?"

"就是,我每月都按时交的,凭什么被人拖累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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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
因为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。

虽然我每个月都按时交物业费,但她这话说得含糊,听着就像在指桑骂槐。

陈语看了群消息,立刻让我截图发上去。

"把咱家的缴费记录发出去,堵她的嘴。"

我犹豫了一下,觉得这样做有点……

陈语催我:"发啊,等什么呢?"

我点开物业缴费的小程序,截了个图,发到群里。

我说:"我每月都按时交,这是记录,大家可以看看。"

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
然后周大妈回复了一条:"我又没说你,你怎么这么大反应?心虚了?"

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
陈语在旁边说:"你看吧,我让你发你还犹豫,现在好了,人家还反咬一口。"

我深呼吸了几下,没再回复。

再回复就是吵架了,我不想在群里跟她掰扯。

过了一会儿,物业经理老张给我打电话。

"小郝啊,那个周姐就那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"

我说:"老张,我就想问一句,到底是谁没交物业费?"

老张支支吾吾:"这个……不方便透露。你放心,不是说你。"

"那她在群里这么暗示,什么意思?"

"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,随便发发牢骚,你别太较真。"

我挂了电话,心里堵得慌。

什么叫随便发发牢骚?

她那话明摆着就是在带节奏,让大家猜来猜去,怀疑这个怀疑那个。

可我能怎么办?

跟她吵?她比我能说。

投诉她?又没说到点上,她那话说出来滴水不漏。

我只能咽下这口气。

陈语看我一脸憋屈,说:"我早就说过,这种人你不能惯着。你越忍,她越得寸进尺。"

我说:"行了,我不想跟她扯。"

陈语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
07

进了腊月,暖气的问题来了。

我们这个小区是集中供暖,按面积收费,每家有独立的温控器,可以自己调节温度。

理论上,各家的暖气是独立的,开不开、开多大,都是自己的事。

可周大妈不这么认为。

那天我下班回家,刚进门换鞋,门铃响了。

我开门一看,是周大妈。

她穿着厚棉袄,戴着绒帽子,脸色不太好看。

"小郝,我问你个事。"

"周阿姨,什么事?"

"你们家暖气开得多少度?"

我愣了一下:"二十二度,怎么了?"

她皱着眉头:"你们有没有开窗户放热气?"

"没有啊,这大冷天的,开什么窗户。"
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那眼神像是在审问犯人。

"那我家怎么地板这么凉呢?以前没这样过。"

我说:"周阿姨,您要不找物业看看?可能是暖气管道的问题。"

她哼了一声:"物业能管什么?我跟你说,这楼上楼下的暖气是有影响的。你们楼下要是开得低,热气就往下走,我们家就不热了。"

我心里想,这是什么道理?

可我没反驳,就说:"周阿姨,我们家一直开着呢,没动过。"

她看了我一眼,那表情分明不信。

"行吧,我就问问,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。"

说完她转身就走了。

我关上门,心里又堵上了。

陈语从厨房出来:"谁啊?"

"周大妈。"

"她来干嘛?"

我把刚才的对话说了一遍。

陈语听完,冷笑一声:"又来找茬。她家暖气不热关我们什么事?找物业去啊,找我们算什么?"

我说:"算了,别理她。"

"你就知道算了。"陈语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,"我告诉你,这人就是欺软怕硬,你越软她越欺负你。"

我没吭声。

我知道陈语说得对,可我真不想跟这种人纠缠。

能躲就躲,能忍就忍。

可有些事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。

08

没过几天,楼下五楼的老王找上来了。

老王五十多岁,国企退休的,老实人一个。

他平时话不多,见面就点个头,偶尔在楼道里碰见,聊两句天气,别的也不说。

那天他敲我家门,一脸无奈。

"小郝,我跟你说个事。"

我让他进来,给他倒了杯水。

他说:"周大妈找你了没?问暖气的事。"

我点头:"来过了。"

老王叹了口气:"她也问过我。问我家暖气开多少度,有没有关过。"

"您怎么说的?"

"我说我家二十四度,热得很,一直开着呢。"

他摇摇头:"可她不信,说我在骗她。"

我愣了一下:"您都六十的人了,她还怀疑您?"

老王苦笑了一声:"小郝,你不知道,这人难缠着呢。"

他跟我讲起前年的事。

前年夏天,周大妈投诉说老王家油烟味大,天天飘到她家窗户那边,熏得她头疼。

老王说自己家就是正常做饭,油烟机一直开着。

可周大妈不依不饶,天天投诉物业,还在群里发消息,说"有些人家做饭跟开油锅似的,整栋楼都能闻见"。

老王受不了,咬咬牙花了八千块,换了一台高档油烟机,吸力特别大的那种。

换完之后,周大妈还是不满意。

说油烟味还是有,肯定是老王炒菜的方式不对。

"我都不知道炒菜还有对不对的。"老王苦笑着说,"她就是看我好欺负。"

我问他:"那后来呢?"

老王说:"后来就这么着呗。我也不想跟她闹,能忍就忍呗。"

他叹了口气,看着窗外发呆。

"都是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闹僵了大家都不好看。我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。"

我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话我太熟悉了,跟我想的一模一样。

可忍一忍真的能过去吗?

老王走的时候,拍了拍我的肩膀:"小郝,你年轻,比我有主意。别学我,窝囊了一辈子。"

我送他到门口,没说话。

回到屋里,陈语问我老王来干嘛。

我说聊了聊周大妈的事。

陈语说:"怎么又是她?"

我把老王的遭遇说了一遍。

陈语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"八千块的油烟机,就这么白花了。"

我说:"老王就是心善,不想跟她计较。"

陈语冷笑一声:"心善?那叫窝囊。"

我没接话。

我知道陈语看不惯这种人,可我又何尝不是呢?

这些年,我一直告诉自己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
可真的能过去吗?

09

腊月二十五那天,陈语突然跟我说:"咱们今年去海南过年吧。"

我正在看手机,听完愣了一下:"海南?"

"对啊,朵朵从来没见过大海,我也想出去透透气。天天在这破小区待着,我都快憋出病来了。"

我想了想,其实也挺心动的。

这一年确实累,工作上的事压得喘不过气,回到家还得应付周大妈这种人,确实需要换个环境放松一下。

"得花不少钱吧?"

陈语白了我一眼:"年终奖发了多少?"

"一万二。"

"够了,机票我看过了,这几天打折,一个人往返不到两千。酒店我也找好了,三亚那边有个民宿,一晚三百多,干净又便宜。"

我算了算,三口人机票六千,住十天三千多,加上吃饭玩乐,一万块绰绰有余。

"行,那就去吧。"

陈语难得露出笑容:"这还差不多。"

朵朵听说要去看大海,高兴得在沙发上跳来跳去。

"爸爸!妈妈!我们要去海南咯!"

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
一家三口出去玩,多好的事儿。

出发前一天晚上,我在家里收拾东西,检查水电门窗。

陈语问我:"暖气要不要关了?十天不在家,开着浪费。"

我想了想,说:"关了吧,省一块是一块。"

于是我把地暖的温控器调到了最低,关停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我们拖着行李箱出门。

在电梯里,正好碰见了周大妈。

她提着一袋菜,看见我们三口人拖着行李,眼睛一亮。

"哟,这是要出门啊?"

我说:"嗯,去海南过年。"

"海南?"她声音拔高了一点,"你们一家都走啊?"

"对,去十天。"

她愣了一下,然后问:"那……暖气呢?"

我说:"关了。"

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,像是吃了一嘴苍蝇似的。

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电梯到了一楼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陈语在我旁边小声说:"看见没,她那脸色。"

我说:"别管她,走吧。"

我们打车去了机场,下午四点多的飞机。

到三亚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,办完入住,朵朵累得趴在床上就睡着了。

我和陈语收拾完东西,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
就在这时候,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
我打开一看,是业主群的消息。

一条接一条,全是周大妈发的。

10

我往上翻了翻,看到了周大妈的语音和文字。

第一条语音,我点开听了。

"今天跟大家说个事啊,六楼那户人家,就是那个姓郝的,他们一家跑海南过年去了,暖气给关了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我们楼上楼下的都得跟着受罪!"

第二条文字更长:

"这种人自私自利没公德心,就想着自己省钱,根本不管别人死活。我家地板现在冰凉冰凉的,觉都睡不好。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,万一冻病了谁负责?"

下面有人回复:"真的假的?关了暖气还能影响别人家?"

周大妈立刻回:"当然真的!楼上楼下是连着的,他们不开暖气,冷气就往上走,我们家就遭罪。我住了十二年了,这点常识都不懂?"

有人附和:"确实,我以前住老小区就是这样,有一家不开,旁边都不热。"

也有人帮我说话:"不对吧,现在都是独立供暖,各家各户的,关不关应该不影响别人。"

周大妈反驳:"你住几楼?你知道什么?我住七楼,我感受最明显!他们六楼不开,我就是不热,这还有假?"

我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直冒火。

我回复了一条:"周阿姨,我们小区是独立供暖,每户有单独的管道和温控,我关不关暖气,和您家没有任何关系。如果您家不热,建议找物业检查一下管道。"

周大妈秒回:"你懂什么?我住了十二年了,年年供暖都没问题,就今年你一走就不热了,你说是谁的问题?"

我说:"这是巧合,不是因果关系。您找物业看看吧。"

周大妈发了一条语音,我点开,那声音尖锐得刺耳:

"什么巧合?你就是不想承认!你们年轻人就知道自己玩得开心,根本不管别人死活!自私自利没公德心!"

陈语在旁边看着,一把抢过我的手机。

"我来回她。"

我拦住她:"别,越吵越乱。"

陈语瞪我:"你就这么让她骂?"

群里这时候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有人帮我说话,说暖气是独立的,关不关是个人自由。

也有人帮周大妈说话,说毕竟是老住户,应该互相理解。

周大妈继续发消息,越说越离谱,什么"现在的年轻人没素质"、"自己享受去了不管邻居"、"以后谁还敢跟这种人做邻居"。

我实在懒得看了,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。

陈语气得直哆嗦:"这个疯婆子!"

我说:"算了,别理她。咱们好好玩,回去再说。"

陈语瞪着我:"你就这态度?"

我叹了口气:"不然呢?隔着几千公里跟她吵架?有意思吗?"

陈语没说话,翻了个身不理我了。

那晚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脑子里全是周大妈那些话,像苍蝇一样嗡嗡响。

可我告诉自己,算了,犯不上。

出来玩就好好玩,别让这种人扫兴。

接下来两天,我陪着陈语和朵朵去海边玩,看日出看日落,吃海鲜喝椰汁,日子过得挺舒心的。

业主群我没再看,也不想看。

眼不见心不烦。

可到了第五天,我在海边拍照的时候,无意中点开了微信。

业主群那个红色的数字,让我愣住了。

五百三十七条未读消息。

我往上翻。

周大妈发了一连串的截图,还有一段录音。

那些截图密密麻麻的,我看不太清。

录音的时长显示两分三十秒。

群里的消息比之前激烈多了,有人在骂人,有人在辩解,有人发了好几条问号。

还有几条消息是单独@我的。

"@郝晨,这是真的吗?"

"@郝晨,你出来说句话。"

"@郝晨,你怎么不回消息?"

朵朵在旁边拉我的手:"爸爸!爸爸!你看那个螃蟹!"

我没听见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,海风吹过来,却感觉不到凉意。

我看着那些消息,手指僵在屏幕上,动不了。

那段录音我还没点开,可我莫名有种预感——

这十天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11

我点开了那段录音。

周大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尖锐刺耳。

"我告诉你,这事没完!六楼那家人故意关暖气,害得我家冷得跟冰窖似的!你们物业不管?行,那我就去住建局投诉!去市长热线!我住了十二年了,交了十二年物业费,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?"

录音里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,听着像是物业的人。

"周姐,您消消气,这事儿……他们家关暖气是人家的权利,我们也管不了啊。"

"什么权利不权利的?他关暖气影响我,就是侵犯我的权利!你们要是不管,我就把这事儿发到网上去,让大家评评理!"

录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
我往下翻,看到了那些截图。

是周大妈发的物业群聊天记录,她跟物业经理老张的对话。

她让老张联系我,让我把暖气打开。

老张说联系不上,说人家出去旅游了。

周大妈说那就找备用钥匙开门,把暖气打开。

老张说这样做违法,没有业主授权不能私自进入。

周大妈说什么违法不违法的,她不管,反正她家冷,物业必须解决。

看到这里,我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。

可接下来的消息,才是让我真正震惊的。

群里有个人回复了周大妈的截图,ID显示是"三楼302"。

"周大姐,你当年说我们家半夜吵,逼得我们搬家。现在我问你一句,你住七楼,我住三楼,中间隔着四层,我们家的动静你怎么听见的?"

这条消息一出,群里顿时炸了。

紧接着又有人发言,ID是"五楼501"——老王。

"周大姐,前年你说我家油烟味大,我花了八千块换油烟机,你还是不满意。后来我才知道,你家根本没开窗户,你闻到的油烟味是你自己家的。"

然后是小李。

"周阿姨,去年我装修的时候,预应力钢绞线严格按照物业规定的时间施工,你投诉了三次。我当时忍了,现在我想问一句,您每次投诉说的'电钻声吵得头疼',是真的头疼,还是看我们新搬来的好欺负?"

我往下翻,消息越来越多。

四楼的、八楼的、九楼的,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。

有人说周大妈投诉他们家养的狗叫,可他们家的狗是哑巴狗,从来不叫。

有人说周大妈让她帮忙接孩子放学,接了半年,结果有一次没去成,周大妈就在群里说她"忘恩负义"。

有人说周大妈借了她家一把梯子,到现在都没还,催了三次,周大妈说"不就是一把梯子嘛,小气"。

一条接一条,全是邻居们的控诉。

我看着这些消息,手都有点抖。

不是气的,是震惊的。

我一直以为,周大妈就是针对我们一家。

没想到,这整栋楼的人,都被她折腾过。

陈语凑过来看我的手机,看完之后,冷笑了一声。

"活该。"

我没说话,继续往下翻。

群里的消息已经变成了一场"控诉大会",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,把周大妈这些年干的事儿都抖了出来。

周大妈也在回复,但越回复越站不住脚。

一开始她还嘴硬,说"我是为大家好"、"我是老住户,比你们懂"。

后来被人怼得没话说了,就开始打感情牌,说"我一个老太太,你们这么欺负我"、"我血压高,你们要是气出毛病来谁负责"。

可这些话没人吃了。

有人直接回复:"周大姐,你血压高这事儿你说了十年了,每次闹矛盾你都拿出来说,现在还好使吗?"

还有人说:"你自己做了什么,心里清楚。别装可怜了。"

我看到最后一条消息,是物业经理老张发的。

"各位业主,请大家冷静一下,有什么事情可以协商解决,不要在群里吵架。"

可这条消息像石沉大海,没人理他。

朵朵在旁边拉我的手:"爸爸,你怎么不说话?"

我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已经盯着手机看了十几分钟了。

海浪声还在耳边响着,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

可我的心情,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
12

那天晚上,我没怎么睡着觉。

陈语问我在想什么,我说没什么。

她说:"想什么没什么,你都翻来覆去两个小时了。"

我叹了口气,说:"我在想这事儿回去怎么处理。"

陈语说:"有什么好处理的?她骂你,大家替你出头,你还想怎么样?"

我说:"话是这么说,可毕竟是邻居,以后还得见面。"

陈语翻了个身:"你就是心太软,这种人还需要给她留面子?"

我没接话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手机响了,是小李打来的。

"哥,你看群消息了没?"

"看了。"

"牛不牛?一夜之间全炸了。"小李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,"我跟你说,这老太太这回算是栽了。"

我问他:"后来怎么样了?"

小李说:"她现在不说话了,昨晚被怼得太狠,可能气着了。今天一早,她儿子在群里发了条消息,说让大家别吵了,他会跟他妈好好谈。"

"她儿子?"

"对,就住她家,之前从来不吭声。这回估计是觉得丢人了。"

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
小李又说:"哥,你别急着回来,该玩玩,这事儿有我们呢。"

我说了声谢谢,挂了电话。

可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
这件事闹这么大,我人不在,总感觉不太好。

吃早饭的时候,我跟陈语商量,要不提前回去。

陈语一听就不乐意了:"干嘛要回去?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就因为那个疯婆子?"

我说:"不是因为她,是这事儿闹得挺大的,我不在场不太合适。"

陈语说:"有什么不合适的?你又没做错什么,心虚什么?"

朵朵在旁边插嘴:"妈妈,我还想看大海呢。"

陈语摸了摸她的头:"对,朵朵还想看大海呢,咱们不回去。"

我想了想,还是决定再看看情况。

毕竟机票改签也要花钱,没必要太急。

接下来两天,群里的消息渐渐少了。

周大妈没再发言,她儿子倒是发了几条,说他妈身体不好,让大家多担待。

有人回复说知道了,有人没回复。

气氛慢慢缓和下来,但那种尴尬还是在的。

到了第八天,我们在三亚的最后一个景点玩完,准备第二天飞回去。

那天晚上,我又点开了业主群。

消息不多,就几条物业通知。

可有一条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是八楼的一个住户发的:"通知大家一声,我明天开始把暖气关了,过年去老家。"

下面有人回复:"巧了,我也关。"

又有人说:"我也准备关,反正过年不在家。"

我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有点奇怪。

这也太巧了吧?怎么都赶在这几天关暖气?

我没多想,以为就是年底了,大家都出去过年。

可后来我才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13

回来那天,是年初五。

我们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,在大厅碰见了楼下的老王。

他看见我愣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
我喊了声王叔,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"你……回来了啊。"

那表情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。

我没太在意,拖着箱子进了电梯。

到六楼的时候,我掏钥匙开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
屋里比外头还冷。

我第一反应是暖气还没开,转头去看温控器,却发现显示屏亮着,水温四十二度,正常供暖中。

可地板是冰的。

我站在玄关愣了几秒钟,突然反应过来——

楼上没开暖气。楼下也没开。

这整栋楼,除了我家,好像都没开。

陈语把朵朵抱进屋,问我:"怎么这么冷?"

我说:"可能是……大家都没开暖气。"

"什么意思?"

我说不清楚,拿出手机给小李打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三声,小李接了。

"哥!你回来了?"

"回来了,你在家没?"

"在啊,怎么了?"

我说:"我问你个事,咱们这栋楼,是不是就我一家开着暖气?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
然后小李笑了。

那笑声里有点复杂,不像是高兴,倒像是有点无奈。

"哥,你不知道吧?这几天的事儿,精彩着呢。"

他说他这就过来,当面跟我说。

十分钟后,小李敲门进来。

他往沙发上一坐,叹了口气,开始讲这些天发生的事。

原来,周大妈被群里的人怼了之后,消停了两天。

可没想到,她不是真的服气,而是在憋大招。

年三十那天,她报了警。

报警说有人"故意关暖气害她受冻",要求警察来处理。

警察来了,了解了情况,说这事儿不归他们管,暖气开不开是业主的自由,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开。

周大妈不服气,非说我是故意的,说我就是为了气她才关暖气出去玩的。

警察问她有什么证据,她说没有,但她就是知道。

警察没办法,只能做了个登记就走了。

这事儿本来就这么结束了,可周大妈不死心。

她又去找了物业,让物业帮她联系我,让我把暖气打开。

老张被她烦得没办法,只能给我打电话。

我那时候在三亚,没注意到有未接来电。

老张回复周大妈说联系不上,周大妈就说物业不作为,要投诉。

这一通闹腾,把整栋楼的人都折腾烦了。

然后,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,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条——"我明天开始把暖气关了"。

小李说,那人是故意的。

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周大妈:你不是说别人关暖气影响你吗?那我也关,看你怎么说。

结果这条消息一发,好几个人跟着响应。

有人说我也关,有人说我早就关了。

到最后,除了周大妈那一户,整栋楼十几户人家,全把暖气关了。

小李说:"哥,这是大家的一种态度。"

我愣住了:"什么态度?"

小李笑了笑:"支持你呗。周大妈说你关暖气害她,那我们都关,看她还能说什么。"

我坐在沙发上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陈语在旁边听着,眼眶有点红。

她说:"我没想到,大家会这样做。"

小李说:"嫂子,你不知道,周大妈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。这回她骂你们,等于是把大家的火都勾起来了。"

我问他:"那现在周大妈怎么样了?"

小李摇摇头:"不知道,她儿子前两天发消息说她血压高,在家躺着呢。"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说实话,我心里挺复杂的。

一方面,挺感动的,没想到邻居们会这样支持我。

另一方面,又有点担心。

这事儿闹这么大,以后怎么收场?

14

那天晚上,我和陈语商量这事儿。

陈语的意思是,不用管,让周大妈自己反省去。

可我觉得不太合适。

毕竟邻居们为了支持我,把暖气都关了,这大冷天的,人家也冷啊。

我说我得感谢一下大家,不能让人家白受这份罪。

陈语说:"你打算怎么感谢?"

我想了想,说:"请大家吃顿饭吧。"

陈语白了我一眼:"就你那点年终奖,够请几顿的?"

我说:"那也得表示表示,人家帮了咱们。"

第二天,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
"各位邻居,我是六楼的郝晨,这次的事给大家添麻烦了,非常抱歉。这几天大家因为我的事关了暖气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等天气暖和了,我请大家吃顿饭,算是道谢。"

消息发出去之后,群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有人回复:"郝哥客气了,不关你的事。"

又有人说:"就是,咱们关暖气是咱们自己的选择,跟你没关系。"

小李也回复了:"哥,你别多想,大家就是看不惯周大妈那德行。"

还有人说:"早就该有人治治她了,这回算是痛快了一把。"

我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暖暖的。

说实话,住了三年了,我跟大多数邻居都不太熟。

平时在电梯里碰见,也就点个头,打个招呼。

没想到关键时刻,大家都站出来了。

这比什么都让人感动。

当天下午,老王上来找我。

他拎了一袋橘子,说是自己老家寄来的,让我尝尝。

我让他进来坐,给他倒了杯热水。

他说:"小郝,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。"

我说:"王叔,我没往心里去,就是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。"

老王摆摆手:"你对不住啥?是她不对在先。"

他叹了口气,说:"我在这楼里住了八年了,被她欺负了八年,从来没敢吭声。这回看你们站出来了,我心里痛快。"

我说:"王叔,你也站出来了啊,你也发消息了。"

老王笑了笑,有点不好意思。

"都是让你们带的头。要不是你们先发,我哪敢说话。"
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老实巴交的邻居,也挺不容易的。

被人欺负了八年,一直忍着。

这得多憋屈啊。

老王走的时候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"小郝,你跟我不一样,你有主意。以后这楼里有你在,咱们都安心。"

我送他到门口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关上门,陈语问我:"他说什么了?"

我说:"没什么,就是来道谢的。"

陈语说:"道什么谢?应该是咱们谢他才对。"

我点点头,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
周大妈那边,该怎么办?

15

年初七那天,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,门铃响了。

我开门一看,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。

我不认识她,但她穿着家居服,应该是楼里的住户。

"请问你是……"

"我是周阿姨的儿媳妇。"她说话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,"能进来说几句话吗?"

我愣了一下,让她进来了。

陈语从卧室出来,看见是陌生人,问我怎么回事。

我说是楼上的邻居。

那女人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有点局促。

"我是来道歉的。"她说,"这几天的事,都是我婆婆不对。"

我和陈语对视了一眼,没说话。

她继续说:"我婆婆这个人……脾气不好,嘴也碎。在外面得罪人,在家里也不消停。"

她叹了口气,脸上有种疲惫的神情。

"其实她不是坏人,就是……太要强了。退休之前是小学老师,管了一辈子学生,习惯了让别人听她的。退休之后没人听她的了,就把这股劲儿发到邻居身上。"

我问她:"那在家里呢?"

她苦笑了一下:"在家里更厉害。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年了,从来没让她满意过。她天天挑我毛病,说我不会做饭,说我不会收拾屋子,说我不会带孩子。我跟她吵过几次,后来懒得吵了,干脆不说话。"

陈语在旁边听着,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
她问:"那你婆婆现在怎么样了?"

那女人说:"躺着呢,血压高,这几天气得不行。"

她顿了顿,又说:"其实她最气的不是大家关暖气,是她觉得丢脸了。住了十二年,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楼里最有威望的人。结果这一回,全都翻出来了,她面子挂不住。"

我问她:"那你来找我们,是想……"

她说:"我就是想说声对不起,不是替我婆婆说的,是我自己想说的。这些年她在外面得罪人,我们做晚辈的也跟着丢人。以后她要是再闹,我和我老公会管的。"

她站起来,准备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又回头说了一句:"其实她也挺可怜的。退休之后,天天待在家里没事干,就靠跟邻居闹腾找点存在感。她自己也知道不对,可她改不了。"

说完她就走了。

我和陈语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
陈语说:"没想到,她儿媳还挺通情达理的。"

我说:"是啊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。"

陈语瞪了我一眼:"你这是替她说话?"

我说:"不是替她说话,就是觉得……算了。"

陈语没再说什么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想了很多。

周大妈这个人,确实讨厌。

可她儿媳说得也对,她不是坏人,就是太要强了。

一辈子当老师,管惯了人。

退休之后没人听她的了,她就把这股劲儿发到邻居身上。

这种人,说可恨也可恨,说可怜也可怜。

可不管怎么说,她做的那些事,确实伤害了很多人。

老王花了八千块换油烟机。

三楼那户人家被气得搬走了。

还有那么多邻居,被她欺负过、为难过。

这些事,不是一句"她也挺可怜的"就能抹掉的。

16

年初八,群里发生了一件事。

周大妈的儿子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。

他说:"各位邻居,我是七楼周阿姨的儿子。这几天的事,给大家添麻烦了,我代我妈向大家道歉。我妈这个人脾气不好,说话不中听,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,我心里都清楚。这次的事是她不对,她不应该在群里骂人,更不应该报警闹事。我已经跟她谈过了,她也认识到错了。以后她要是再犯,大家尽管找我,我来管。最后,希望大家把暖气开回来,天冷,别冻着自己。再次道歉。"

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,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然后有人回复:"行,看在你儿子的份上,这事就这么算了。"

又有人说:"暖气我早就开了,太冷了。"

还有人说:"大过年的,别闹了,都消停点吧。"

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很多。

小李给我发私信:"哥,这事算是翻篇了。"

我回复:"嗯,挺好的。"

其实我心里挺意外的。

没想到周大妈的儿子会站出来道歉。

这说明他还是有担当的,不像他妈那样不讲理。

当天下午,物业经理老张给我打电话。

"小郝啊,事情解决了吧?"

我说:"差不多吧。"

老张说:"那就好,那就好。这回的事,把我吓得够呛。周姐那边天天来闹,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。还好你们年轻人有办法,把她治住了。"

我没接话。

老张又说:"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找我。周姐那边,我会帮你盯着的。"

我说了声谢谢,挂了电话。

其实我知道,老张这人圆滑,谁的事都不想管。

这回他说帮我盯着,估计也是看周大妈那边不行了,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

不过无所谓了,这事儿能平息就行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,陈语问我:"这事儿就这么算了?"

我说:"不然呢?"

陈语说:"我觉得她应该亲自来道歉。让她儿子出来说两句话就完了,太便宜她了。"

我说:"算了,人家儿子都道歉了,咱们也别太咄咄逼人。"

陈语撇撇嘴:"就你心软。"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朵朵在旁边问我:"爸爸,那个阿姨以后还会骂我们吗?"

我摸了摸她的头:"不会了,以后没人骂我们了。"

朵朵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
陈语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
"行吧,你说算了就算了。不过我跟你说,要是她再闹,我可不会忍。"

我说:"放心,不会有下次了。"

17

事情过了大半个月,渐渐平息下来。

邻居们的暖气都开回来了,楼里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。

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了,偶尔有人发个通知,就没了。

周大妈再也没在群里发过言。

听小李说,她现在很少出门,偶尔在楼道里碰见,也是低着头走,不跟人打招呼。

有一次我在电梯里碰见她。
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
电梯里很安静,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
我没说话,她也没说话。

到了六楼,电梯门开了,我走了出去。

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她还站在电梯里,没出来。

那一瞬间,我看见她的脸。

老了很多,皱纹比我印象中的深。

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锐利了,有点暗淡。

电梯门关上了,我站在楼道里,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这个以前在群里呼风唤雨的人,现在变成了这样。

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,就是有点复杂。

二月底的一天,我下班回家,在楼下碰见了老王。

他拎着一袋菜,看见我,招呼我停一下。

"小郝,跟你说个事。"

我问他什么事。

他说:"周大姐搬走了。"

我愣住了:"搬走了?什么时候的事?"

老王说:"昨天。她儿子给她在另一个小区买了套房子,说让她换个环境住。"

我问:"那她儿子儿媳呢?"

老王说:"还住这儿,没搬。"

我沉默了一会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老王叹了口气:"也好,大家都省心了。"
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
回到家,我把这事儿跟陈语说了。

陈语愣了一下,然后说:"活该,自作自受。"

我说:"你就别幸灾乐祸了。"

陈语说:"我没幸灾乐祸,就是觉得……算了。"

她没说下去,转身去厨房做饭了。

那天晚上,我又想起了周大妈儿媳说的那些话。

"她也挺可怜的。退休之后,天天待在家里没事干,就靠跟邻居闹腾找点存在感。"

现在她搬走了,去了一个新的地方。

那里没人认识她,没人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。

也许对她来说,这是个新的开始。

也许她会改,也许不会。

但不管怎么说,这事儿算是彻底结束了。

18

春天来了,小区里的树发了芽,花坛里的迎春花开了。

楼里的气氛比以前好了很多。

邻居们见面会打招呼了,偶尔还会聊两句。

有一次我在楼下碰见小李夫妻,他们正推着婴儿车散步。

小李跟我说,他们家添了个孩子,刚满两个月。

我说恭喜恭喜,以后有时间请你们吃饭。

小李说:"哥,这话你说了好几回了,到现在也没请。"

我笑着说:"好好好,下个月一定请。"

回到家,我跟陈语说起这事儿。

陈语说:"那就请呗,反正也该热闹热闹了。"

我想了想,干脆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
"各位邻居,我是六楼的郝晨。之前说请大家吃饭,一直没落实,主要是天冷不好出门。现在天暖和了,这周末我在楼下那家烧烤店订了几桌,请大家吃个便饭,算是迟来的道谢。有空的邻居都来啊!"

消息发出去之后,群里热闹起来了。

有人说一定去,有人说太客气了,有人问几点开始。

老王也回复了:"小郝,你这是破费了。"

我说:"王叔,您一定得来啊。"

到了周末,来了十几个人。

有小李夫妻,有老王,有八楼的一家三口,还有九楼的两口子。

大家坐在一起,吃着烧烤喝着啤酒,聊得很开心。

小李举杯说:"来来来,为咱们这栋楼的团结干一杯!"

大家笑着碰杯。

老王喝了一口酒,感慨道:"住了这么多年,这是头一回大家一起吃饭。"

八楼那位大哥说:"可不是嘛,以前谁敢啊,怕被人投诉。"

大家都笑了。

虽然没人点名道姓,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。

陈语在旁边跟几个女邻居聊天,聊孩子聊家常,气氛很融洽。

朵朵跟小李家的小婴儿玩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婴儿的小手,咯咯笑着。

我看着这一切,心里挺满足的。

三年了,住在这个小区里,我一直觉得邻居就是点头之交。

没想到经历了这件事,大家反而熟络起来了。
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

吃完饭,大家一起往回走。

走到楼下的时候,老王拉住我,说:"小郝,谢谢你啊。"

我说:"谢我什么?"

老王说:"谢谢你带了这个头。要不是你,我们还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。"

我说:"王叔,是大家帮我才对。"

老王笑着摇摇头:"你不一样,你敢站出来。我们这些人,都是窝囊了一辈子的。"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上楼了。

我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点感触。

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勇敢的人。

这件事,从头到尾我都没主动跟周大妈对抗过。

是她先在群里骂我,是邻居们先站出来帮我。

我只是没有像老王那样,选择一直忍而已。

可就是这一点点不同,让事情有了转机。

也许有时候,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

只要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,该站住的时候站住,就够了。

19

五月份的时候,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。

是一个陌生的头像,没有备注。

消息只有几个字:"你好,我是周阿姨。"

我愣了一下,点开对方的朋友圈,什么都没有。

我回复:"您好,有什么事吗?"

过了一会儿,对方发来一条长消息。

"小郝,我是七楼的周桂芬。这个号是我儿子帮我弄的,之前那个微信我不用了。我找你,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"

我看着这条消息,没有立刻回复。

她继续发:

"过年那件事,是我不对。我不该在群里骂你,不该报警闹事,不该把事情闹这么大。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,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你。你关暖气是你的自由,我没权利干涉。是我太自以为是了,觉得自己住得久,什么都得听我的。"

"还有以前的事,借东西、让你帮忙搬水、在群里说那些话……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我也知道我不对。可那时候我就是改不了,总觉得自己没错。现在想想,我错的事情太多了。"

"我儿子给我买了新房子,让我搬走。他说我在那个小区待不下去了,人人都恨我。他说得对,我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,报应到了。"

"我今年六十三了,以前当老师的时候,学生都怕我,同事也让着我。退休之后没人让着我了,我就把这股劲发到邻居身上。我知道这样不对,可我控制不住。"

"现在搬到新地方了,我谁都不认识,没人跟我说话。每天就是看电视、溜弯,有时候想找人聊两句,都找不到人。我才知道,以前你们那些人,虽然烦我,但好歹还有人跟我说话。现在真的没人搭理我了,我才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。"

"这些话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说的,可我没脸见你。就用微信说吧,你要是不想理我,我也理解。"

消息很长,我看了两遍。

陈语在旁边问我:"谁发的?"

我说:"周大妈。"

陈语凑过来看了看,沉默了一会儿。

"她这是……认错了?"

我点点头。

陈语说:"你打算怎么回?"

我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:

"周阿姨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,您也别太往心里去。好好保重身体。"

发完之后,对方回了一个表情,是那种抱拳感谢的表情。

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想起了很多事。

三年前刚搬来的时候,周大妈热情地帮我们搬东西。

那时候我还觉得这邻居真不错。

后来她变了,或者说,她一直就是那个样子,只是我当时没看出来。

再后来,我们起了冲突,她在群里骂我,邻居们帮我出头。

最后她搬走了,现在又来道歉。

这一路走下来,说不上谁对谁错,就是两个普通人之间的磕磕绊绊。

她有她的问题,我也有我的软弱。

如果当初我早点拒绝她的那些不合理要求,也许事情不会闹到那一步。

如果她早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,也许现在还住在那栋楼里。

可惜没有如果。

人生就是这样,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,没法重来。

能做的,就是往前走。

20

六月的一个周末,小区搞了一场邻里活动。

物业组织的,说是促进邻居之间的交流。

其实就是在楼下的小广场上摆几张桌子,大家一起包饺子、聊天。

我本来不想去,觉得没意思。

陈语非拉着我去,说朵朵想跟小朋友们玩。

到了广场上,人还挺多的。

老王在那儿帮忙揉面,小李在跟几个年轻人聊天,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邻居。

朵朵一到就跑去找小朋友玩了,陈语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。

我站在一旁,有点无所事事。

物业经理老张走过来,递给我一瓶水。

"小郝,好久不见啊。"

我说:"是啊,这阵子忙。"

老张笑着说:"忙好啊,忙说明事业顺。"

我喝了口水,没接话。

老张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"听说周姐搬走了?"

我点点头。

老张叹了口气:"也好,也好。其实她这个人吧,不是坏人,就是太要面子。在这小区住了十二年,一直觉得自己是老大姐,结果这回栽了个大跟头,面子挂不住了。"

我说:"她已经跟我道歉了。"

老张有点意外:"是吗?那挺好的。"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去忙别的了。

我站在那儿,看着广场上热闹的场景。

老王在教几个小孩子包饺子,手法很熟练。

小李抱着他家的小婴儿,跟邻居们聊得很开心。

陈语跟几个阿姨坐在一起,边包饺子边聊天,笑得很大声。

朵朵跟一群小朋友追着跑,满头大汗,开心得不行。

阳光很好,风也很轻。

楼道里的迎春花谢了,换成了月季,开得正艳。

我忽然觉得,这个小区挺好的。

虽然住了三年,以前总觉得跟邻居们不太熟。

可经历了那件事之后,反而熟络起来了。

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有时候就是这样。

不经历点什么,永远都是点头之交。

经历了一些事,反而能走得更近。

老王端着一盘饺子走过来,递给我。

"小郝,尝尝,刚出锅的。"
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,挺香的。

老王笑着说:"自己包的,比外面买的好吃。"

我点点头:"确实。"

老王站在我旁边,看着广场上的人群,感慨道:"小郝,你说这日子,是不是挺好的?"

我说:"是挺好的。"

老王说:"以前啊,我觉得邻居就是邻居,各过各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现在觉得,有时候走动走动,挺好的。"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朵朵跑过来,拉着我的手:"爸爸!爸爸!我们去玩那个!"

她指着广场角落的一个充气城堡,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牵着她的手,往那边走去。

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老王还站在那儿,手里端着饺子,笑呵呵地看着我们。

陈语在人群中朝我挥手,喊着什么,我没听清。

阳光洒在她脸上,她笑得很灿烂。

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,这就是生活吧。

平平淡淡,磕磕绊绊,但总归是往前走的。

有些人来了又走了。

有些事发生了又过去了。

日子还在继续,太阳照常升起。

而我们,就在这平凡的日子里,好好地活着。

声明:本故事所有情节、人物、地点均为虚构。如有雷同舟山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纯属巧合。此故事意在传递积极价值观,共建和谐社会。